第(2/3)页 女人仿佛没听到她的话,声音无波无澜: “十分钟后,我要收到你老师见到的你消息。” 没等她开口,便继续补充道:“如果你没到,我就辞退她。” “我今天能请假吗?大概半个小时……二十分钟也行。” “有什么事?” “杭城下雪了。” 女孩回头,看了眼远处堆雪人的几个孩子,笑着说:“我想堆雪人。” “……你多大了?” “妈~” “不行。”那头直接挂了电话。 听着手机传出的嘟嘟声,顾依依望着江面,一时无神。 从小身边人就总说她特别阳光,是个乐天派。 可再乐观的人,也会有难过的时候啊。 从小就像个傀儡一样活着,像没有钢琴天赋的母亲的第二次生命。 不乐观怎么活得下去呢? 轻轻地,女孩叹了口气。 这个世界上,还有她能自己决定的事情吗? 看着粼粼的江面,她瞳孔莫名其妙的,恢复了些许神采。 ……还有一件。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,她已经被人从江里捞了上来。 看着眼前那个正喘着粗气的男生,她连着咳嗽几下,吐了几口水,却鬼使神差的,第一次“凶”了别人。 “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!” “我……我连决定自己死活的自由都没有吗?!” 几颗水珠挂在下巴上,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眼泪。 那男生明显愣了一会儿,“那你也不能死在我面前啊,这不得是我后半辈子的阴影?” 顾依依眨了眨眼:“也是噢……” “对吧?”男生擦了擦脸上的水,走近一步,“我送你回家,你先冷静冷静,好不好?” “我不想回。” “那你想去哪?我送你。” 女孩带着哭腔道:“想去个没人认识我,也没人找得到我的地方。” 男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,“您把我当许愿机呢,这根本不现实。” “所以我才要跳江啊……” 女孩眼眶通红,紧紧抱住双腿,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。 男生彻底无奈了,犹豫良久后说道:“没人找得到你就可以?” “嗯。” “那去我家吧。”男生顿了顿,又叹了口气,“就算有人报警我也担着。” “啊?” “你连死都不怕了,还怕我伤害你?” 男生朝她伸手,想拉她起来。 月光下,男生一脸痞气,目光却很柔和。 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救命稻草,出于本能的,女孩伸出了手。 “你、你叫什么?”她问。 “我叫陈白。” “你呢?” “顾、顾依依……” …… 回去的时候,陈白带她绕了几段路。 接下来的几天里,居然真的没人找到她。 顾依依不哭也不闹,饭也不吃,就宅在房间里。 直到陈白终于忍不了了,闯进她待得房间: “姑奶奶,你吃口饭行吗?” “你看,我既没伤害你,也没对你动手动脚,你不能恩将仇报啊!你死在这可是我的责任!” 顾依依仍旧缩在床边,低声道:“我没心情吃……” “那你说,怎么样才能有心情?” “我,我想堆雪人……” 女孩很清楚自己在无理取闹,陈白跟自己也不熟,所以她说话很没有底气,委屈巴巴的。 也已经做好了被一脚踹出门的准备。 她只是,单纯在哭诉而已。 年少时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,人有时候,就是会钻牛角尖的。 就像很多小孩子长大之后,依旧清楚记得无论自己怎么哭喊,父母都没给买的那款玩具。 陈白扶额,“姐,雪早化完了!” “我知道。” 顾依依几天来一滴眼泪没掉,此刻却莫名哭出声,歇斯底里。 像是要把这些年藏在乐观面孔下的委屈全都发泄干净。 女孩哭得很厉害,有些上气不接下气,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是想堆雪人……” 陈白似乎彻底没了耐心,只把饭放在桌上,关上了卧室的门,房间里再次暗了下来。 她只记得自己哭了很久,后面哭得头疼,哭累了,也就睡着了。 翌日清早,又被陈白喊醒。 陈白神情越柔和,她心里就越愧疚。 “对不起,我昨晚不该无理取闹的。”女孩垂着眼眸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想让他安心些,“我今天就走,不给你添麻烦了。” “叽里咕噜说什么呢?过来!” 陈白只是把她喊了出去。 还记得那天阳光正好,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,让她头一次知道,房间里原来有这么多的灰尘飘浮。 也是头一次知道,雪人会出现在客厅里。 还在晃神的时候,陈白又把两根木棍,塞进她手心。 “我把最难的部分做完了,冰箱里还有雪,剩下的交给你咯。” “你,你怎么做到的?”她带着哭腔问,外面明明已经没雪了,就算有,也只是这里剩一点,那里剩一点…… 陈白轻声道:“把没化的雪一盆一盆运回来,然后放冰箱里。” “花了多久?” “昨晚你开始哭到现在。” 那就是,一晚上。 顾依依本以为自己眼泪已经哭干了,看到陈白明显红肿的双手,泪水还是再次流了下来。 “傻不傻……”她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