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次性注射器的推杆顶到底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呲”声。 深蓝色的亚甲蓝混合着维生素C,顺着颈内静脉留置针的三通阀,隐没进男孩灰白色的皮肤下。 病房里只剩下ECMO离心泵低沉的嗡鸣。空调冷风从头顶的百叶窗吹下来。 宋凛双手撑在金属床栏上。他的白大褂洗得很挺括,此时肩膀却有着微不可察的僵硬。目光没有去看一旁的林述,也没有去看家属,只是死死钉在ECMO粗大的透明回血管路上。 一分钟。两分钟。 静脉血混着深蓝色的药液流进心脏,经由右心室泵出,在密布的毛细血管网里,与那些发生病变的分子撞击。 那是微观世界里最残酷的电子夺取。亚甲蓝在酶的催化下,正强行把高铁血红蛋白里的三价铁,还原成附带携氧能力的二价铁。 第三分钟。 透明硅胶管里,那种像风化了十几年的铁锈般浑浊、令人窒息的暗褐色,突然停滞了一瞬。 接着,底色开始变薄。 一丝鲜明的、饱满的动脉红,从暗褐色的底层透了出来。就像一滴红墨水砸进了死水潭,红色的面积迅速扩大、冲刷,在三秒钟内将整条管路彻底点亮。 那是血本该有的颜色。 夹在男孩食指上的血氧探头,这一刻终于捕捉到了它程序设定中能够识别的光谱反射。 “叮——” 监护仪上,那个卡死了四十八小时、犹如死亡倒计时的红色数字“41”,毫无预兆地跳动了一下。 68。82。97。 尖锐的低氧报警音戛然而止,频率拉平,变成了平稳的绿色底噪。男孩呈现土灰色的嘴唇边缘,缓慢地渗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红。 林述放下手里那块染着废血的白纱布,将其扔进一旁的医废桶。 宋凛撑在床栏上的手松开了。他不着痕迹地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,大拇指在口袋内侧用力搓了一下食指的关节。 “把去甲肾上腺素的泵速下调百分之三十。抽血气,半小时复查高铁血红蛋白浓度。” 他丢下这句标准的医嘱,转身走向病房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