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原没有用那种培训中心教过的任何“医患沟通术语”,也没有用绕圈子的所谓“病情进展报告”。 他抛弃了所有用来保护医生的盾牌。 “大叔。那台一万五的机器,抽不动血了。” 陈原直截了当地把血淋淋的现实拍在了男人的面前。 “不用等明天。今天下午,人就会没。” 男人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他手里那张浸透了汗水的缴费单飘落在了水泥台阶上。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那种就像被抽干了空气的风箱一样的嘶嘶声。 “但是!” 陈原一把抓紧男人的双肩,“里面那个林大夫,他在昨天夜里算出了一种法子。一种可能把您儿子肺里那层膜洗出来的办法。” 陈原的眼眶通红,语速疯狂。 “那是个极端的豪赌。成功了,人有机会活。如果失败,或者一旦管子里的水抽不出来……” 陈原死死盯着眼前这双浑浊的眼睛。 “他会当场死在洗肺的手术台上。走得难看。因为这没写在任何国家的看病指南里,所以主任不敢让你儿子上这张台,他怕你们最后落得人财两空,会去告他蓄谋杀人!” “大叔,我就是一个底层看感冒的,我不该跟你说这些!” 陈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 “但那是我亲手接进来的兄弟啊!大叔!你敢不敢赌?!” 十分钟后。 ICU第一道缓冲区的厚重铅门,被“砰”地一声粗暴地撞开。 罗锋和林述转过头。隔离线外。 那个穿着老旧军大衣的男人,像一头绝望的孤狼,死死地站立在那里。 跟在他身后的陈原,脸色白得像纸,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 罗锋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。他一眼就看穿了陈原这个该死的规培生,肯定在楼梯间里对家属犯了不可饶恕的越权走漏大忌。 男人没有哭闹。他走到缓冲区前台那张冰冷的不锈钢桌子前。 他没有要医院那种格式化、充满免责条款的电子同意书。 他从自己的军大衣口袋里,缓慢、但又用力地掏出了一个小小的、边缘起了毛边的记事本。 男人用颤抖的手,撕下了有字的那一页反面。 然后,他生硬地咬破了自己那层满是老茧的右手食指,把指尖渗出的带着腥气的血珠,重重地按在了那张被揉皱的破纸的右下角。 刺目的血红,像一枚钢钉,死死地钉在纸上。 男人把那张纸,隔着半人高的服务台,猛地拍向隔离区内的罗锋和林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