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声音里翻涌着三百年的积怨,像生锈的铁链在水泥地上拖拽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耳的摩擦感。驾驶室那片漆黑中,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暴涨,几乎要喷出火焰。 白无常谢必安面无表情,左手虚握,那条缠绕在灵车骸骨尖刺上的白色锁链微微收紧。锁链上细密的符文亮起幽光,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。骸骨车身被勒得“嘎吱”作响,几根细小的骨刺应声断裂,化作黑烟消散。 “三百年了。”谢必安的声音依旧冰冷,听不出情绪,“你倒是能躲。” “躲?”鬼车司机怪笑起来,那笑声像金属片在互相刮擦,“老夫何须躲你?当年若不是判官司那帮老东西偏袒,你以为你能擒住老夫一缕分魂?” 话音未落,灵车周身的黑气骤然翻腾! 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流动的黑雾,此刻像是被煮沸的开水,剧烈翻滚、膨胀。黑气中传出无数凄厉的尖啸——那是被炼化在灵车内的魂魄在哀嚎。骸骨车身上的每一根骨头,都开始渗出粘稠的、沥青般的黑色液体。液体滴落在桥面上,“嗤嗤”作响,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。 “今日——”鬼车司机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,“新仇旧怨,一并了结!” “轰——!” 灵车猛地一震! 缠绕在车头上的白色锁链,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绷得笔直。锁链上的符文光芒疯狂闪烁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谢必安眉头微皱,左手五指猛地收紧。 但就在这一瞬间—— “咻!” 一道黑色的锁链,毫无征兆地从浓雾另一侧射来! 那锁链通体漆黑,与谢必安的白色锁链形成鲜明对比。链身同样布满符文,却是暗红色的,像干涸的血迹。锁链的速度快如闪电,精准无比地缠住了灵车右侧的另一根骸骨尖刺。 紧接着,一个低沉、严肃的声音响起: “鬼车,束手就擒。” 浓雾分开,又一道身影踏出。 黑色长袍,黑色高帽,帽子上写着四个惨白的古篆——“一见生财”。面容方正,肤色黝黑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瞳孔却是纯粹的白色,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右手持黑色哭丧棒,左手虚握,正是那条黑色锁链的源头。 黑无常。 范无救。 他站在谢必安身侧三步之外,目光如电,先是在被锁链缠住的灵车上扫过,然后缓缓移动,扫过破损的老爷车,扫过车内脸色苍白的牛嘉,最后,定格在副驾驶座上、嫁衣翻飞的红缨身上。 那目光,冰冷而审视。 红缨的身体微微一僵。 她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里没有杀意,却有一种更让她不安的东西——审视,评估,以及某种……公事公办的冷漠。那是地府执法者看待“逃犯”的眼神。 牛嘉的心也沉了下去。 黑白无常,竟然同时出动。 而且看这架势,黑无常范无救对红缨的态度,显然不像谢必安那样“暂时忽略”。 “范无救……”鬼车司机的声音里,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意味,“连你也来了。为了抓老夫,地府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 “你罪孽深重,理当伏法。”范无救的声音沉稳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,“擅离阴间、残害生魂、炼制邪器、干扰阴阳——任何一条,都够你魂飞魄散十次。” “哈哈哈——”鬼车司机狂笑起来,灵车周身的黑气翻腾得更加剧烈,“魂飞魄散?就凭你们俩?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异变陡生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