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顾沉渊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。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,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 男人缓缓松开手指。 啪嗒。 黑色的手机从手里滑落,砸在桌面上。 顾沉渊靠进椅背,大口的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地起伏。 每一次呼吸,都扯动着右肩的伤口,疼得他浑身发抖。 心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,留下空洞的剧痛,远胜过肉体的折磨。 他终于明白。 她这次是认真的。 她下定决心,要彻底将他从自己的生命里删除。 顾沉渊缓缓俯下身子。 带血的左手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。 里面放着一份牛皮纸档案。 那是一年前,苏锦溪刚签协议时,沈默收集来的所有背景资料。 当时的他,看都懒得看,直接扔进了抽屉最深处。 顾沉渊将档案袋抽了出来。 动作有些僵硬地解开缠绕的棉线。 厚厚的文件滑落出来,散在宽大的桌面上。 一张彩色的照片,从纸张的夹缝里滑出。 正面朝上,静静地躺在桌面上。 顾沉渊的视线扫过去。 那双刚刚复明的灰白眼眸,瞬间定格。 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僵在椅子上。 照片的背景,是京城大学的樱花大道。 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下。 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、牛仔裤的女孩,正站在树下。 没有昂贵的礼服,没有值钱的珠宝,更没有沉重的锁链。 照片上的苏锦溪,笑得灿烂。 那双清澈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眼底全是干净的光和纯粹的快乐。 那是发自内心的、没有一点阴霾的笑。 生机勃勃,耀眼夺目。 顾沉渊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。 连呼吸都停住了。 这是他恢复视力后,第一次。 真正意义上,用自己的眼睛,看到了她的样子。 这五年,他的世界只有黑暗和杀戮。 他靠着她身上的草药香续命,靠着双手触摸她的轮廓,靠着她压抑的哭声来感觉她的存在。 后来复明了。 他第一眼看到的,是被自己一掌挥开、满脸惨白的她。 第二眼看到的,是拖着金色的脚链、在太阳下跑到虚脱的她。 第三眼看到的,是满身泥污、脚踝断裂、宁死也要逃离他的她。 他从来没有见过,她笑起来的样子。 那个无忧无虑、眼里有光的苏锦溪。 早就被他亲手用锁链捆住,用暴力威胁,用那份残酷的协议将她束缚。 就这样,一点一点的,彻底毁掉了。 顾沉渊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左手。 粗糙的指腹,带着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,轻轻碰着照片的边缘。 就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掉的宝贝。 指尖在照片上女孩弯成月牙的眼睛上流连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,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一切感知。 能看见了。 治好了瞎了五年的眼睛。 又有什么用。 满眼望去。 这空荡荡的书房,这冷冰冰的庄园,每一寸空气,每一件家具,全都是她受过折磨的痕迹。 重见光明并未带来新生,反而将他拖入了比黑暗更加绝望的深渊。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,自己到底亲手毁掉了一个多美好的女孩。 顾沉渊捏着照片的边缘。 高大强悍的男人,在这个暴雨倾盆的黑夜。 手指抖得不成样子。 正在经历他二十七年人生中,一个漫长而绝望的白天。 第(3/3)页